站票m越短越好
The journey is the shorter the better
完成了阅览室的阅读,兰华来到了外借库. 外借库里的情形与阅览室有些不太一样,虽然是一样的立地开架书柜,但摆放得更密实一些,也没 有座位可供阅读,所有的读者都站立着挑选书籍.有些书架前面站立的读者多一些,而书架与书架之间的空地又不是很宽敞,所以每一个人必须 尽快寻找自己需要的图书,找到后就让位给后来者.倘若把外借处也当 作阅览室,捧着心爱的书看得不亦乐乎,不仅要频频遭遇"请让一让" 的骚扰,而且也可惜了外借的"功能"m不如把书带回家,安安静 静舒舒服服地看个够.
终于找到了需要的图书,排在等候办理借书手续的队伍后面,兰华 的心情舒畅了很多,不禁想起了往事,在一个凉爽的秋天发生于美国t t医学院图书馆的一幕.
斯文淑女读书结缘心上人
A lady got her love from good manners in library.
古人曰:"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在兰华看来, 书中同样有着英俊的"宋玉"和"潘安".因为兰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图 书馆会成为自己的"月老",成就自己一段美妙的姻缘.
1996年的一个秋天,和往常一样,高挑秀丽的兰华穿着一袭长裙出现 在tt医学院的图书馆里,这里是兰华近半年里出入最频繁的地方.在这座 喧闹而奢华的城市里,图书馆是最好的让心灵净化和平和的地方.这个沉 默安静而又知书达理的中国姑娘在许多同学的眼中充满了东方神秘莫测的 魅力和难以接近的孤独.
兰华正准备为写季度论文查些必要的资料.今天的图书馆和往常一 样,查资料的人很多,兰华不得不选了被人冷落的A7号医学索引查询机. 但无疑该查询机并不是很好使用的.兰华鼓捣了半天也未见其"病情"好转,无奈之下,兰华决定去图书馆的值班室求救.
值班室的门半掩着,兰华向里望了望,一个英俊的小伙子正坐在办公 桌前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有磁性,嘴角还荡漾着阳光般的微笑.一 个迷人的家伙,兰华不禁偷偷多看了他几眼.这个英俊的人的侧面就像一 座雕像,坚毅的嘴唇,希腊大卫神般完美挺直的鼻梁,长而上翘的睫毛在 电脑屏幕的照耀下闪着光泽.小伙子吐字清晰而迅速,从语气、语速和神 情可以判断,他是个智商很高的人.兰华见小伙子对她的到来毫无察觉, 便不好意思去打扰他,想必这个快乐的年轻人正在和他美丽的情人互诉衷肠 吧,最好别上前自找没趣.兰华悻悻地转身向外走,心想电话另一头一定 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孩子,有着一头浓密的金发和窈窕的身材.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突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一个悦耳而自信的声 音在问 :"嗨,你好!我能帮你什么忙吗?"原来英俊的小伙子听了兰华的脚步声就放下了电话,朝着兰华的背影就追了出来.兰华这时 转过身来,但她看见的不是雕塑般可望而不可及的希腊大卫神,而是一 个活生生的阳光灿烂的大男孩,诚恳热情又一脸的朴实,全然没有刚刚 第一眼见到时的陌生和疏离感.兰华害羞地说:"真对不起,打搅了, 我原想请你帮我看看七号查询机出了什么问题,今天晚上它总出故障, 但看见你挺忙的,就hh"
小伙子扬了扬他那俊美的眉毛,用快乐的声调说:"太棒了hh 啊,对不起,你说的是不是A7号呀?那台机器的硬件有问题,线路有 时通,有时断,我们正打算换一台新的呐,不过让我过去看看,至少 今天能让你查上资料."兰华此时满脑子的疑惑,不明白机器坏了还有 什么"太棒的",但相信他能帮她解决故障.走到A7号前,小伙子坐了下来,手敲着键盘就像雨滴落地一样快,嘴 里还念念有词地说着计算机术语.兰华肯定自己的判断m这是一个智商 绝顶高的小伙子,他的动作、他的眼神以及说话的灵巧、反应的快速都准 确地反映出他是那种大脑处理信息敏捷迅速、脑细胞之间的连接速度犹如 宽带的聪明人,兰华不禁对这个大男孩既钦佩又羡慕.不一会儿,程序恢复了正常,查寻网也连接上了.
"谢谢你,真是妙手回春."
"这是我最大的快乐,任何时候,只要你一句话.哦,对了,我叫汤 姆,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牙科二年级学生,这是我的业余工作."
"啊,我叫兰华,研究院的留学生,分子病理学,从中国来."
汤姆握了一下兰华的手:"真高兴认识你."他盯着兰华的眼睛,然后 给了兰华一个灿烂的微笑就走了. 第二天下午下课后,兰华又来到了图书馆,明天就要交论文了,还有些资料得补上.正在兰华要进图书馆的"磁栏杆"时,突然听见有人在背后 说:"今天更漂亮了!"兰华吓了一跳,转身见到了汤姆m 昨天帮她搞定程序的那个小伙子.
"嗨,下午好!"
"嗨,你好,我今天还值班,一直到晚上9点.如果有问题,请随时来 找我."
"谢谢hh"
兰华今天又晚了一步,占不到其他的电脑,还是轮到她用A7号. A7号真是一个不争气的家伙,又出了老毛病.但兰华心里很不情愿再去找 汤姆.兰华对自己操作计算机的能力很缺乏信心,她怕汤姆会想 :"这么笨的女人,还来我们美国念什么博士学位?" 正在为难之际,只见汤姆远远地走了过来.
"我能帮忙吗?今天线路不好,好几台电脑都出问题了,我想,你这 个肯定是灾难深重的一个."
兰华红着脸难为情地点了点头:"昨天的问题又出来了."汤姆向兰华调皮地眨了一下眼,幽默地说:"不用担心,甜心,我可 是它的克星哦!"只见汤姆的手指在键盘上又飞快地"跳动"起来,很快 问题又随之迎刃而解了.
"你明天要交论文是吗?如果英文需要帮忙我也很愿意效劳,我刚才 看到你打的文件上有一些语法问题,当然问题不是很大,这些地方可以换 上更好的表达方式."
这是兰华要提交的第一份论文,对于她来说是极其重要的,因为它 事关下一学期的助学金,没有助学金,这样不堪负重的学习,还要去打一份工,那肯定是雪上加霜.兰华深知自己的英文实在不够好,而又希 望自己能交上一个完美的论文,很渴望汤姆能帮自己一把.但又一想,已 经让人帮忙修了电脑,还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他修改论文呢.汤姆看出兰华面有难色,赶紧说:"其实写得很好,只要稍加修改,就 十全十美了,你别不好意思了,对我来说,几分钟的时间,我过去也经常 给外国学生修改英文."没等兰华客套,这个体贴又善解人意的小伙子已经在电脑前噼里啪啦 地敲起了键盘.兰华只得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细心的大男孩 一行一行地为自己修改论文.半个小时以后,汤姆搓了搓手,很自信地对兰华 说:"好了,你的论文一定是绝活了,你就等着好消息吧!今天晚上 早点儿回家睡一觉,明天答辩好好发挥是最重要的."
"我hh真不知怎么感谢你才好hh"这的确是兰华的真心话,善良 的兰华不希望自己给别人增添丝毫麻烦,而汤姆却一而再地帮助了自己, 兰华心里非常的过意不去,但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谢意.
"你真的想感谢我吗?"汤姆狡黠地看着眼前这个羞涩的人.
"当然hh"
"噢,这很简单!你能让我请你出去吃饭吗?在你方便的时间,去你 喜欢的餐馆?"
"hh等我出了答辩的结果再跟你联系吧."
"到时候我给你庆祝!"
兰华交了论文,一个星期过去了,评语出来了:"excellent"(极好). 兰华此时的心情相当轻松,助学金是稳拿了.这无疑有那个热情的汤姆的 汗马功劳.兰华想起了那个大卫一般俊朗的大男孩,觉得应该想办法表达 自己的谢意,但非要和他出去吃饭吗?兰华心里有些犹豫不决,她害怕自己被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迷住.在兰华看来,被比自己年轻很多的人迷住实 在不是件理智的事情,特别是目前自己的学习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但另一方 面,她又忘不了汤姆那阳光般的笑脸和诚恳的表情.兰华又想:也许美国人 的文化没有我们中国人那么传统,不过是吃吃饭聊聊天,相互熟悉一下,用 美国人的话说只是"拥抱一个快乐的时光"而已,别人未必会有更多的想 法,何必自作多情.就这样,兰华最终说服了自己,决定与这个"明媚" 的小伙子一起出去吃饭.
正值秋天,兰华和汤姆并肩走在枫叶大道上,他们 与火红的枫叶交相辉映成一道和谐的风景,不时招来行人欣赏的目光.兰 华默默地走在汤姆的身侧,不时仰头欣赏着热烈奔放的红枫.生活此时此 刻是多么的美妙,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这样放松而惬意的散步也是一种幸福.漂泊海外这么多年,这是兰华感觉特别幸福的一次散步.兰华知 道,这样惬意放松的幸福感在一生中并不常有.兰华感谢这个年轻人给她 的帮助和快乐,即使这种快乐可能是短暂的,但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们就这样默默地在枫叶大道上走着,秋风轻轻吹拂着兰华长长的黑色 秀发,更增添了她的楚楚动人.原本幽默健谈的汤姆也变得深沉安静了,他 不时地侧身,深情地看着安静的兰华,而每次碰上汤姆的目光,兰华总是腼腆地低下头去.在汤姆眼中,兰华俨然是东 方女神的化身.
"兰华,你喜欢德国吗?"
"是的,我很喜欢."
"我们去的餐厅吃的是德国菜."
"我知道,在我心中,德国菜就像德国人那样 讲究而庄重."
"太棒了!"汤姆将手插入裤子的口袋中, 快乐地吹了个口哨.
一个多么阳光灿烂的人,在火红秋枫的背景 里,身边这个高大男孩有着摄人心魄的俊美,甚
至让兰华有点儿振奋.
在枫叶大道临街的一家德国餐厅里,兰华和汤姆在临窗的座位坐 下.窗外火红色的枫叶撒满了一地,在金红色的夕阳照耀下,整个天和地 都是金红色的,对面的金发小伙子,在夕阳的辉映下显得格外灿烂. 在兰华的回忆中,这是她人生中色彩最明媚的一天.
侍应生拿来菜单后,兰华熟练地为自己要了一份杜松子酱汁,外加甜 梨子、油炸马铃薯,再配上莴苣核桃仁色拉,还特地点了一杯德国的白葡 萄酒.汤姆也要了类似的食物,只是外加了一份巴伐利亚口味的烤腊肉加 酸菜.兰华把餐巾整整齐齐地铺在腿上,熟练地持刀叉切割着食物.
"你吃西餐很在行!"汤姆说.
"谢谢你的称赞,我听说西方人对餐桌礼仪很重视,把这看做是人的 教养中很重要的方面,因此我不敢不上心."
"兰华,这里没人敢相信你是来自第三世界的人,你简直就像我们的 私人学校打造出来的女生."
"哦!是吗,谢谢你的表扬!对了,我特别好奇地想知道,在我第一 次找你帮我看电脑时,你为什么说l太棒了r?"
"我当时是说走了嘴,不是因为你的电脑坏了我高兴,而是我心里很 高兴你能来找我."
"你为什么盼着我来找你呢?"
"我已经注意你半年了!"汤姆向兰华顽皮地一笑.
"是吗?怎么会?"兰华满脸的疑惑和不信.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特别,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你的美丽,更是你的 举止很得体!"汤姆深情地望了一眼兰华,继续说,"我发现你每天晚上都 衣着整齐而得体地坐在那个角落里安静斯文地看书.你的桌上堆了一堆的书,遗憾的是,这些书总挡住我观察你的视线.每天图书馆关门之前, 我都要和其他值班的同事一起将所有放在桌上的书归档,我那时多么希 望你能在桌上落下一点儿什么,比如一本书,一个笔记本,一张小纸片 也好,只要给我一点儿线索让我知道你是谁,以满足我的好奇心.但让 人失望的是,我发现这么想是徒劳的,因为你离开前总是把你自己看过 的书一一送回原处,从不需要我们来替你整理,每天连一张小纸片都不 会留在桌上,这促使我更想去了解你.我经常想,这是个多么有素养的 女孩,用功、自觉,又干净整洁."
"哦!我没多想,只是不想给大家添麻烦."兰华说.
"但有时候我又觉得你楚楚可怜,总让人感到你需要帮助,因为其他 学生都是一帮一伙的,而你却总是独来独往.我能问这是为什么吗?"汤 姆用怜惜的目光注视着兰华.
"我念的是研究院,不像普通医学本科,我们研究生之间每个人的课 题不一样,同学之间也没有什么相似的课程可讨论的.再说,我的基础不 好,也和别人学不到一起,不想耽误别人的时间."兰华说.
"我过去在德国留过学,知道当外国学生的难处,所以,特别希望能 有机会帮你.几乎所有来图书馆的人我都帮过,可半年过去了,你还不肯 光顾我的办公室,所以那天晚上你来找我让我很欣喜,我想认识你的机会终 于来了,所以,我脱口说了声l太棒了r."
"你的话让我很感动,我有时也感到自己怪可怜的hh"
他们两个都笑了.
兰华后来得知汤姆是德国后裔,他的家族中有两位成员是诺贝尔奖的 获得者.他的父亲曾是美国一所著名大学的德文教授,但因尼克松总统把 德文从美国学生的必修课程中取消了,他的父亲就此失了业.汤姆从哥伦比亚大学的心理学系毕业后,又考上了tt医学院的牙科.牙科专业 的学费非常昂贵,因为家庭无法为汤姆支付这笔学费,从小就是电脑神 童的汤姆幸运地从学校里得到了一个美差,他一边在图书馆里打工,帮 助维护电脑,一边在牙科学院里学习.
他们在餐厅里坐了很久,窗外的路灯渐次亮起,夜色中的城市变得 朦而迷离,这真是兰华在学生时代度过的最难忘的傍晚之一.
两年以后,兰华和汤姆结成了一对美满的伉俪,正所谓"情定图书 馆".如今,身在国内的兰华还会时常想起美国医学图书馆里的一幕幕,在 兰华看来,也许正是她在图书馆里的斯文迷住了比她小整整六岁的英俊青 年.淑女斯文获心上人,而绅士彬彬有礼博淑女欢心.
